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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回忆

  时间:2020-01-08 【字体:

童年似一杯淡淡的茶,让人回味。

--题记

有时候,仔细想想,就连大山也是偏心的。它把我们整个村庄,隔成两半,一半搂在怀里,一半露在背上。而我家所在的前村,正好处于大山的心脏上。在这个深受大山宠爱的村子里,我生活了十年。这里的每个坑坑洼洼,都装满了我的情绪和回忆……

春天的情景,尤其记得清楚。最难忘的,莫过于那些货郎的声音了。当山中万物刚刚苏醒,还眯着朦胧的睡眼时,一声声叫卖声直击大山深处,于是整个村庄都被唤醒,张着圆眼听着这个山谷里回荡的声音:“收头发,换头发啦,还有袜子被套纯棉布

小时候最喜欢听到这样的叫卖声了。也不知是谁说的,印象中他们都来平凉,以至于日后听到平凉这个地方,第一反应都是:“哦,平凉盛产货郎啊”。这或许也是上大学来第一天就和平凉的同学能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之一吧,总觉得她的乡音似曾相识。由于村子太过偏僻,距离最近的小镇也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每次村口传来这声音,邻里的小孩就开始不淡定了,前呼后拥的都想将货郎请到自己家里。虽说那两个担子里没有要买的东西,但还是喜欢趴在那儿看他摆弄那些小物件。村里的大人也着急,还没等到货郎到家里,就已经攥着平常收拾好的头发出来了。

“您瞧瞧,这布多结实,一匝十五,便宜

“少算点行不行,就十一块,我这点头发可比你收的那些齐整多了。”

“这我都亏大了,好您,十一块五行了吧,我给您装上。

就这样,货郎的每笔交易都会以几角钱的争论结束。直至现在,我都在怀念村里的夏天。坐在村口的大杨树下,微风习习,听树叶缠绵细语。午饭过后,男人们通常会倒头大睡,各家的女人就拿着针线陆续走向白杨树下。这时候婆婆们也紧张起来了,拿着小凳子紧随其后。她们知道,媳妇们一般聚在一起,不是聊婆婆,就是谈家庭,所以也赶来探探八卦。于是,婆婆一队,媳妇一伍。婆婆聊天不忘竖起耳朵听听媳妇在笑啥,媳妇们说话也时不时斜眼瞅瞅婆婆们的表情。

夏天的黄昏,更是一种享受。太阳下山,热气散了后,坐在门前的树墩上,看着一家家的羊群转过山头,然后在一个路口数数自家的羊。看着这一切,仿佛有一种在天安门前阅兵的感觉。吆喝声,鞭子声,还有羊群混后的喊叫声:“喂,看看你的羊群里有没有我的羊”“哎呀,没事,实在不行就赶到我家圈里吧,又不会给你饿着”。回想起来,那时的村里,不分你我,夜不闭户,每个人的心都是敞开的。直至我上了初中,学了“大道之行也”之后,再回头看看,这不正是我们所追求的大同社会吗?

秋冬交际之时,村里的皮影戏就开始了。凡是生活在农村的孩子,童年的记忆里自然少不了皮影戏,我也不例外。皮影戏一般在晚上,在距离我们村三四里路的邻村放映。于是全村的人都成群结队的去邻村看皮影,老人小孩一队,年轻男女一队。每次看戏妈妈都会给我套上一个大棉袄,我却嫌它太过臃肿,毕竟,有皮影的地方就是一个小集市。直至晚上冷气上来时,别人看戏,我却瑟瑟发抖,又只好拿过妈妈手中的棉衣,重新披上。

其实,我并不是真正喜欢看皮影,只是为了那份难得的热闹。皮影戏每次都要唱到深夜,大人们常常看得哈欠连天、东倒西歪,但就是不肯离去。小孩子们一般耐不住性子,就拿着自家的小板凳,很自觉地移到旁边,一行行高高低低地排列着,有说有笑。等到皮影戏结束,回家途中,余兴未了的大人们还一路哼唱着当地流行的歌谣:“看牛皮,熬眼皮……”,孩子们就蹦蹦跳跳的前边带路。看皮影的夜晚,整个乡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灯火通明。至今我都很怀念,甚至想重新再感受一次那些走夜路的日子。村里最热闹的时段要数冬天了。这时候村里人大都闲了下来,家家开始置办家具、米面、蔬菜等等,着手准备过年了。可我喜欢的,并不是过年,而是下雪天。整个村子白茫茫的一片,被藏在大山深处,宁静又祥和,没有外界的打扰,也没有车辆的轰鸣声。最美好的,就是听那一声声稚嫩而又自然的嬉笑声。

下雪天,村里的小孩最好动了,等不及雪停,就三三五五的吆喝着去打雪仗。大一点的淘气鬼,将刚会走路的小孩骗到树底下,悄悄的抖落树上的雪花,看着雪花顺利地掉到他的后脖里,就咯咯地笑着逃跑了。剩下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呆愣愣地缩着脖子,初次那么深切地体验雪的温度。下雪天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就是捉麻雀了。可谓是“全村参与,全民运动”。

村里的小孩子,年轻小伙,有时候还会有老爷爷的加入。等到一连下了两三天的大雪,鸟雀们没处觅食时,扫开一片雪,露出地面,用一支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筛,下面撒些秕谷,然后远远地躲起来,看鸟雀下来啄食。小孩子性子比较急躁,一连跑过去看好多次,结果就被大一点的孩子扣到门口的大筐里了。但这些周密的计划,往往会被家里的公鸡给破坏了,事后孩子们往往会喊着宰了那只鸡,但终究是没那个胆量的,喊着喊着也就作罢了。回头算算,整个冬天所捕的麻雀,也是寥寥无几的。

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村里的景象是那般刻骨铭心。我想,很多年后,我依然会很骄傲地喊出——“我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

 

(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安慈项目 张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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